Grammarly

我们将一份 500 字的专业电子邮件草稿粘贴到 Grammarly Pro 中，语气自信、直接，包含两处刻意使用的被动语态、三个破折号旁白，以及一个为了强调而故意使用的句子片段。它标记了 23 个问题。其中 7 个是合理的：一个漏掉的逗号、两个代词指代不清、一个多余的短语，以及三处改为主动语态后确实能提高清晰度的被动结构。剩下的 16 个是我们拒绝的建议：两处刻意的被动语态都被标记为错误，三个破折号都被建议删除，句子片段被标记为不完整，以及会破坏适当语域的词汇替换。GrammarlyGO 的完整重写在语法上很干净，但在语气上却毫无生气。这种 30 比 70 的信噪比正是 Grammarly 在 2026 年 4 月面临的核心矛盾。

Grammarly 在 2026 年 4 月能捕获什么（以及遗漏什么）

Grammarly 的核心优势在于它能在你几乎所有的写作界面上提供始终在线的被动错误检测。仅浏览器扩展程序就覆盖了 Gmail、Google Docs、Notion、Slack、LinkedIn 以及超过 500,000 款应用，无需复制粘贴。它能捕获那些熟悉主题但不熟悉语法的作者容易忽略的错误类别：并列连词前漏掉的逗号、代词指代不一致、多余的短语、冠词错误（a/an/the，对非英语母语者尤为有价值），以及在实用性文章中过度使用被动语态。

免费版涵盖语法、拼写和基本标点符号，外加每月 100 次 AI 提示词额度。Pro 版增加了句子重写、语气调整、针对非母语者的流利度建议、抄袭检测、AI 生成文本检测，以及每月 2,000 次 GrammarlyGO 提示词额度。

它遗漏的几乎是所有让文章变得有趣的东西：刻意的片段、基于节奏的句子长度变化、符合方言的习语，以及为了营造效果而打破规则的写法。Grammarly 的模型针对简短、主动、无歧义的句子进行了优化。对于内部报告和客户支持邮件来说，这是正确的行为。但对于个人散文、文学小说以及任何以个性为核心的写作来说，这却适得其反。该工具无法区分文体选择和错误，并将它们一视同仁。

它的 AI 生成层 GrammarlyGO 自 2023 年起就已推出，但并未实质性地缩小与 ChatGPT 或 Claude 的差距。对于一两句话的简短重写，它的表现尚可接受。但对于更长的内容，2025–2026 年的用户共识是一致的：输出的内容语法正确，但缺乏上下文的生动性。

真实测试：专业电子邮件草稿的修改前后

以下是 Grammarly 对专业写作所做的修改类型，直接取自我们 2026 年 4 月的测试。原句是："We've been patient, arguably too patient, and the situation, frankly, needs to resolve itself before Q3 or we'll be forced to escalate." Grammarly 的首选建议是将破折号替换为逗号，删除作为填充词的 "frankly"，并将 "needs to resolve itself" 重写为主动语态的 "must be resolved"。建议版本为："We've been patient, arguably too patient, and the situation must be resolved before Q3 or we'll be forced to escalate."

重写后的句子在语法上更整洁。但它也明显缺乏人情味。破折号创造了一种停顿，传达了克制的挫败感。"Frankly" 起到了语域调节的作用，在正式语境中表达了坦诚。"Needs to resolve itself" 是刻意为之的，暗示问题的解决并不完全掌握在作者手中。所有这些意图都被编辑掉了。这究竟是缺陷还是特性，完全取决于你在写什么以及为什么而写。

这就是 Grammarly 在几乎每一份草稿中呈现的权衡：更加一致，但更少属于你自己的风格。

不断出现的抱怨

在 2025–2026 年间，Reddit、写作论坛和评论网站上最强烈的反复抱怨是“过度干预到付费墙”的循环。Grammarly 的免费版会显示它检测到的每一个问题，然后将修复方案锁定在付费墙后。界面无法配置为隐藏锁定的建议，因此免费用户只能盯着满篇无法操作的黄色和红色高亮显示。批评者将其描述为“让你怀疑自己的写作能力，从而向你推销订阅”。2025 年 8 月，Grammarly 强制升级到其“新体验”，在未经用户同意的情况下增加了所有用户的建议频率，引发了 r/Grammarly 上的明显强烈抵制和早期的取消订阅潮。

"当你使用 Grammarly 来纠正错误时，你并不是在提高你的语法，你是在扼杀你的声音，让它听起来像个机器人。"——Medium 作者 (ILLUMINATION, 2025)

声音扁平化的抱怨是结构性的，无法通过调整设置来修复。Grammarly 的清晰度模型将任何偏离简短、主动、无歧义散文的写法都视为问题。那些使用较长句子结构来营造节奏、使用片段来强调、或使用被动结构来转移焦点的作者，在每次使用时都会拒绝 Grammarly 的大部分建议，否则他们就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写作变得千篇一律。

"超过一半的 Grammarly 建议在使用时被放置在错误的位置。"——MakeUseOf 作者记录了长达六个月的逗号位置错误 (makeuseof.com, 2025)

位置错误是一个独立的技术问题：当被接受时，一些 Grammarly 的逗号和标点符号建议会将字符插入到正确位置的前一个或后一个位置，从而产生新的错误。在长达六个月的记录使用中，这个问题持续存在，足以成为至少一位改用其他工具的作者记录在案的决定性放弃因素。

专家评论丑闻是一个信任问题，而不是可用性问题。2026 年初，Grammarly 推出了一项功能，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将 AI 生成的反馈呈现为由真实的、具名的专家、记者、作家和专业人士撰写。科技记者 Julia Angwin 提起集体诉讼，称该公司“正在出售我辛苦积累的专业知识的冒牌版本”。Grammarly 于 2026 年 3 月 11 日禁用了该功能。首席执行官 Mehrotra 承认：“这个功能不是一个好功能。”对于长期用户来说，这是一种信誉上的伤害，任何道歉都无法完全弥补。

隐私、训练数据和你的草稿

Grammarly 的浏览器扩展程序通过 Amazon Web Services 服务器处理你输入的每一个字。没有离线模式。一旦安装，该扩展程序就可以访问你在浏览器中每个网站和应用上的文本，并且这些文本会被传输到 Grammarly 的基础设施进行处理。默认情况下，文本片段会被用于改进 Grammarly 的 AI 模型，这可以在帐户设置中禁用，但默认是选择加入训练的。

Grammarly 自己的文档承认，Grammarly 员工在某些情况下可以访问用户内容。对于处理机密法律草案、医疗记录、人力资源文件或专有商业战略的专业人士来说，这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风险。这也是受监管行业的用户不在工作机器上安装该浏览器扩展程序最常被引用的原因。

Enterprise 用户可获得增强的保护：BYOK（自带密钥）加密、SAML SSO、SCIM 配置以及数据防丢失控制。这些功能在 Enterprise 级别以下不可用，并且需要定制的销售报价。

LanguageTool 是一个主要注重隐私的替代方案，它为需要文本处理完全保留在本地的用户提供了自托管部署选项。Grammarly 没有同等的功能。如果数据主权是一项要求，那么 Grammarly 就不是合适的工具。

工作流中的 Grammarly：何时有益，何时有害

Grammarly 最适合作为被动的安全网，而不是主动的编辑器。当你在撰写电子邮件和简短文档时，它会安静地运行，捕获母语者在自动驾驶模式下写出的错误：漏掉的逗号、被动结构、重复的单词。特别是对于非英语母语者来说，仅免费版就能实质性地缩小润色差距，根据 2024 年 ResearchGate 的一项研究，它能捕获大约 40% 的常见学习者错误。

当你邀请它来编辑你已经做出刻意决定的散文时，它的效果最差。批量接受建议是导致输出同质化的最快途径。那些可能只接受四分之一建议的用户能获得真正的价值。而那些接受所有建议的用户，在一页纸之内就会失去自己的声音。

一个未被充分利用的工作流：每周表现报告。经验丰富的用户不会接受个别建议，而是将模式数据、反复出现的错误类型、被动语态频率、句子长度分布作为长期的写作诊断。一位自由撰稿人描述说，只有在几个月的 Grammarly 数据让这种模式变得清晰可见之后，他们才意识到自己“写了大量使用逗号、包含许多被动动词的复杂句子”。以这种方式使用，Grammarly 是一位教练而不是一根拐杖，它最终会让自己变得不那么必要。

免费版与付费版：Pro 版值得吗？

免费版对于基本的错误捕获确实很有用：语法、拼写、标点符号，以及每月 100 次 AI 提示词额度。它受到了付费墙界面的限制，带有锁定修复方案的标记问题会显示出来但无法解决，但底层的捕获是真实的，并且该扩展程序可以在所有界面上工作。

Pro 版每月 $12（按年计费）增加了句子重写、语气调整、针对非母语者的流利度建议、抄袭检测、AI 生成文本检测，以及每月 2,000 次 GrammarlyGO 提示词额度。对于每天在专业电子邮件、文档和内容制作中使用 Grammarly 的作者来说，单是重写和语气建议就物有所值。对于偶尔或不常写作的人来说，免费版就足够了，付费墙的用户体验虽然烦人但还能凑合用。

Business 版（以前针对最多 149 人的团队，每用户每月 $15）已停用。团队现在必须联系销售人员获取 Enterprise 定价，这需要 150 名以上用户，并包括 BYOK 加密、SSO 和专属客户管理。Business 版的取消给中小型团队带来了摩擦，他们现在面临着每月 $12 的个人计划和企业报价流程之间的断层。

按年计费很重要：按年计划每月 $12 与按月计划每月 $30 相比，意味着按月支付的三年订阅费用要高出 2.5 倍。Grammarly 每年自动续订，没有默认提醒，其退款政策官方规定是不予退款的，尽管客户服务在历史上曾在首次联系时给予例外处理。取消订阅需要桌面访问权限；无法通过移动设备完成。

Grammarly vs. ChatGPT/Claude vs. ProWritingAid

在 2025–2026 年，真正的比较不是 Grammarly 与另一个语法检查器，而是 Grammarly 与将你的草稿粘贴到 ChatGPT 或 Claude 中。区别在于摩擦力：Grammarly 始终在线，始终在你的文档中。ChatGPT 和 Claude 需要你离开文档、粘贴、输入提示词并解释响应。对于跨电子邮件和短篇写作的被动错误捕获，Grammarly 在便利性上胜出。对于实质性编辑、声音保留、结构反馈、处理刻意的文体选择，ChatGPT 和 Claude 明显更好。Reddit 上一个被广泛引用的总结是：“Grammarly 感觉像是一个工具，ChatGPT 感觉像是一个合作者。”许多作者两者都用：在起草时使用 Grammarly 进行被动捕获，在草稿完成后使用 ChatGPT 或 Claude 进行刻意的编辑润色。

对于觉得 Grammarly 太浅显或太昂贵的作者来说，ProWritingAid 是专门的替代方案。其每年约 $30 的年度计划大幅低于 Grammarly Pro 每年 $144 的价格。它提供 25 种以上的专业分析报告，包括节奏、对话、重复、陈词滥调、句子长度变化，这些都是 Grammarly 无法比拟的。作为一款实时工具，ProWritingAid 速度较慢且不够完善，但对于长篇小说和叙事性非虚构作品，其深度是无与伦比的。作者倾向于根据用例来决定：日常专业写作使用 Grammarly，手稿使用 ProWritingAid。